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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画能卖一亿的艺术家,工作室到底长什么样?

雅众文化·2019-12-08 08:29:00·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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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商人艺术家村上隆。

一幅画能卖一亿的艺术家,工作室到底长什么样?

草间弥生,《南瓜》,2003

草间弥生、村上隆、奈良美智,并称为日本当代艺术三剑客,草间弥生的斑点和南瓜、村上隆的太阳花、奈良美智的大眼娃娃,都已经成为艺术圈里极具个人特色的符号与风格。

一幅画能卖一亿的艺术家,工作室到底长什么样?

村上隆 b.1962 太阳花系列

一幅画能卖一亿的艺术家,工作室到底长什么样?

奈良美智,《失眠夜》,1997

这三位中,村上隆的争议性最大。

他是出租车司机的儿子,考了三次才考上东京艺术大学,一直读到博士;他学的是日本画,却在当代艺术领域找到了自己志向所在,深受日本御宅文化影响的村上隆,作品特点是“超扁平”(Superflat)、卡通,有时还会有性暗示。

他从不避讳谈钱,与LV等品牌保持长期合作。商业化是他身上永远绕不开的标签,事实上,他是日本最会赚钱的艺术家之一,他写过一本书,其中一节就叫“为什么我的画能卖一亿”。

一幅画能卖一亿的艺术家,工作室到底长什么样?

| 村上隆,1962年出生于东京,艺术家,收藏家,艺廊管理者,电影导演,以及有限公司Kaikai Kiki的创始人。

口无遮拦、怪诞大胆的村上隆,始终令人好奇,他如何工作?他的工作室如何运营?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雅众新书《艺术世界中的七天》第六章“工作室”中,我们可以找到这些答案。


工作室

by 萨拉·桑顿

村上隆在日本有三个工作室,两天前我都参观了。我和翻译乘火车来到埼玉县,然后打车经过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和一片住宅区后,到达了村上隆最大的绘画工作室。这个地方的外形像个谷仓,外墙是米色的铝片。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还有一辆没有熄火的出租车。村上隆从工作室里出来,准备乘车离开,他每天都要到这里检查工作。

今天,村上隆穿了件白色T恤和一条宽松的军绿色短裤,脚上穿着范斯(Vans)牌的鞋子,没有穿袜子,据说他总是这一身装束。他把黑头发梳到脑袋后面,像个武士。我看到他板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跟他确认下午的采访是在他的东京元麻布设计总部之后,他严肃地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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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上隆与作品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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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工作室里面,我察觉到村上隆的绘画助理好像刚刚被训斥过。早晨,这些助理跟往常一样,八点五十分上班(日本人从来不迟到),第一件事情是做十分钟的早操,他们跟着舒缓的体操钢琴曲活动四肢。这是一项全国性的活动,从小学开始就有。如果这个时间村上隆也在,他也会跟着一起做。

我那天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十二个人分布在网球场大小的白色工作室里做着各自的工作。三个助理正在制作一幅圆形的画,这幅画由三块画布组成,画面上愁眉苦脸的花朵曾经在一部风靡日本的电视剧的片头中出现过,那部电视剧的片头也是村上隆设计的。

这幅画是为三天之后的一场新闻发布会准备的,所以必须按时完成。画面上的一些黑色线条有点模糊,还有点歪,村上隆命令他们“重新描一下”,还有一些色彩比较暗淡,上面还带着斑点,村上隆命令他们“再浓一点”。铂灰色的叶片凌乱地散在地上,“要收拾一下”。还有,这幅圆形的画必须“马上完成!”工作室的一个画家告诉我,她经常梦到村上隆冲她咆哮。她耸耸肩对我说:“他经常生气,这里的气氛就没有不紧张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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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助理拿着一个小数码相机给第一块画布拍了张照片。村上隆总要记录一件作品的各个阶段,这样他不在日本的时候也可以跟踪作品的进度,再者这些照片也许可以给他今后的创作带来灵感。

两个女助理已经将第二块和第三块画布铺到了一个长桌上,其中一个女助理盘腿坐在画布边上盯着边缘看,眼睛距离画布只有几厘米。她左手拿着一根细细的圆柱状的竹刷,头发里插着一根棉签。另一个女助理是画家佐藤玲(Rei Sato),她跪在地上,往画布上洒铂金色的颗粒。他们都穿着统一的棕色塑料凉鞋,戴着白色的棉手套,手套上的拇指和食指部分都被剪掉了,这样可以露出两个指头,方便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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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玲(Rei Sato)

所有人的衣服都很干净,基本没有水彩或油漆的痕迹,大家都很安静,听音乐的都戴着耳机。

我问佐藤玲,她在村上隆的这件作品上有没有一点发挥的空间,她可不可以把她自己的想法加进去,她回答说:“绝对没有。”

“Kaikai Kiki”公司旗下有七位艺术家,佐藤玲是其中之一,她将在西班牙的一个联合展览上展出自己的作品。她欢快地说:“我的作品跟村上隆的这些完全不同,我故意把我的画弄得很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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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aikai Kiki

我在工作室里绕了一圈,发现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塑料筐,里面全是村上隆的蘑菇画,每张画都是25厘米见方。村上隆画了四百多张不同形状的蘑菇,所以他招聘新人时,都让他们画蘑菇,以决定他们是否有资格代替自己挥动手中的画笔。在一个比较隐蔽的房间里,我看到一排排很小的圆形画布,画布上洒了二十多层薄薄的石膏粉,所以每幅画布都像玻璃一样平滑。

旁边的墙上立着八十五幅画布,这是另一组未完成的画,其正式题目是“快乐的花朵”,村上隆管它们叫“大脸花”。在2007年5月高古轩画廊的展览上,这样的画卖了五十幅,每张9万美元。(官方对外公布的成交价是10万美元,但每张都有百分之十的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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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在纽约也有一个工作室,跟埼玉县的这个很像。

纽约的工作室也刷的白墙,很整洁,室内可以上网,可以举行视频会议。除了通风口的呼呼声和偶尔打开吹风机吹干画布的声音外,没有其他声音。

我去过这个工作室两次。第一次是在4月,当时工作室的人都在夜以继日地准备村上隆在高古轩的展览。第二次是5月中旬,那次看到有人聊天,好像不那么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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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在纽约工作室的屋顶上

第二次去的时候,我跟村上隆的一个助手伊凡尼·帕甘(Ivanny A. Pagan)聊了一会儿,他是波多黎各裔美国人,刚从艺术院校毕业,学的是美术专业。他旁边的凳子上摆着三个小塑料罐。“绿色3.26,黄色69,橙色12。我们要严格控制色度。”他停下来,用画笔刷了一下“花球”上的一个小点,说:“我不是对基础颜色有偏见,但黄色也太浓了!真没必要用这么浓的黄色来表现笔触。”

村上隆一贯坚持他的作品中不能留下他自己或其他画家的任何“劣迹”。帕甘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棉签用完了,但今天还要用它擦灰呢,我们绝对不允许用手直接碰画。”他往上捋了捋手套说:“距高古轩展览开幕还有十天时,村上隆来了。我们大部分都是新来的,所以都没见过他。他来了一看,不满意,就叫我们重做五十个‘大脸花’,当时的气氛真是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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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甘在水里蘸蘸竹刷,然后在牛仔裤上抹干。“幸好这里的绘画总监杉本(Sugimoto)女士跟村上隆在一起工作了十年,懂得村上隆想要什么效果。她很细致,技艺超强,很快就把那些画修好了。”

帕甘说,他在高古轩画展的开幕式上看到这些“花球”的时候,感觉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它们。他说:“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做出一个‘大脸花’。在灯光下,这些‘花球’呈现出另一种全新的色彩。我们制作的时候,那些漆是一层一层地涂上去的,很费劲,但我敢肯定,那些观众都以为‘花球’上的那些漆是刚刚涂上去的,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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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认可他的作品是集体劳动的结晶,他认可的方式与别的艺术家不太一样。他有一幅画名为“Tan Tan Bo”,这件2001年的作品也是由三张画布组成,内容是“Mr. DOB”形象的变体,像一艘太空飞船,洛杉矶现代艺术博物馆曾用这张画作为自己的杂志广告。画布的后面,列着参与制作这件作品的二十五个人的名字。另一张画后面的名字多达三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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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 Tan Bo

此外,村上隆帮助助手发展自己事业的意愿跟别的艺术家也不太一样。许多艺术家不愿意失去得力的助手,更怕别人偷走自己的想法,但村上隆不在乎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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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埼玉县的工作室参观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和翻译还有村上隆公司的两位公关小姐上了一辆七座的丰田车,目的地是村上隆1995年跟三个助手创建的最早的一个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有两个工作区域,还有两个温室,村上隆在里面收集了各种仙人掌。在一个大的平台上面,有许多齐腰高的陶缸,里面种着粉红色的荷花。这些纯净的荷花似乎看不起这里杂乱的环境,使劲往高处挺,像是要逃离这片荒地似的。

在一个不通风的房子里,三个美术助理一边听着J-WAVE电台的摇滚乐,一边准备给一座用玻璃纤维制作的雕塑上色。

这个雕塑和真人差不多高,由三部分组成,题目是“Ko的第二项使命计划”(SecondMission Project Ko,通常简称为SMPKo2)。“Miss Ko”是日本奇幻漫画中的一个女孩, 眼睛很大,胸部丰满,鼻子尖尖小小的,臀部曲线圆滑,作品中她要变形为一架飞机。这组雕塑是这个系列作品的第四版,前三版都已经卖出去了。在第四版中,一共要做三组相同的雕塑,其中两组是艺术家自存作品,现在要喷漆的这一组将在洛杉矶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出,所以要及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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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 Ko

“Miss Ko”身体的颜色像芭比娃娃身上的粉红色,男助理把白色颜料涂在它身体上,仔细检查各种样本,有乳脂白、灰白、荧光剂的那种白,还有一种我描述不出来的白色。他选择了两种白色,然后告诉我:“最后还要由村上隆来决定。”我问他觉得“Miss Ko”好不好看,他说:“她在漫画里,在电视上是完美的,但生活中我不喜欢这样的女孩。”

村上隆不同版本作品的数量和颜色都不相同。就“Miss Ko”系列来说,第一版雕塑作品大概有三百种颜色, 而第三版有九百多种。他不断修整,越做越复杂,直至达到心目中理想的完美程度。

吃完午饭,我们前往村上隆在元麻布的总部。这段路开了至少一个小时,路过许多稻田和工厂,还穿过一条大河。

村上隆的基地是一座三层的办公楼,进入大楼后,我们直接坐电梯到二楼。当电梯的门打开时,一道不锈钢和玻璃制成的门出现在我们面前,进入这道门需要指纹扫描和四位密码。这道门的里面,是全白的墙壁和锃亮的地板,我还以为这里是戒备森严的保密机关,原来就是一个数码设计工作室。整个二楼有两个会议室和两个开放的工作区域。三楼的格局和二楼大同小异,村上隆真正的创作性工作都是在三楼完成的。

村上隆光着脚在三楼的一个大房间里踱步,看得出来,他比上午高兴多了,跟旁边的助理有说有笑的。他的工作区域是一张五米长的桌子,桌子摆在房间的正中间,周围坐着四个设计师和五个动画师,这就是村上隆的设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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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千穗

以前,村上隆坐在转椅上的时候,他右手够得到的地方一定坐着青岛千穗(Chiho Aoshima)。青岛千穗比村上隆小12岁,是公司设计部的总监。此刻,虽然她坐在村上隆的旁边,但她不是在帮村上隆作画,而是在完成自己的作品。她很快就要在巴黎开个展了,即将离开村上隆去开创自己的艺术事业。

艺术史学者卡洛琳·琼斯(Caroline A. Jones)说,沃霍尔的工厂希望女人“努力工作,不拿工资,忍辱负重,甘于奉献”。但村上隆的公司不同,从这里走出的七个艺术家当中有六个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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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时间到了。

村上隆坐到转椅上,一条腿盘在椅子上,另一条腿悬在下面荡来荡去,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准备。他叫人给我倒了一杯绿茶,然后先声明自己英语不太好,叫我不要介意。他说即使是日语,他也“没有用语言表达的能力,所以我只好用绘画来说话。”

不管怎样,他相信媒体报道的影响力,认同访问工作室这种形式是推广艺术的重要途径。

村上隆说:“我一天要考虑三四十件作品,我有一个弱点就是无法集中精力、专心致志地守在一件作品前,必须要同时制作许多作品。如果我只盯着一件作品,那我马上就会觉得烦。”

去年底,村上隆累得住了十天医院。“我在医院也没消停,我把电脑搬到病房,把好多助手也叫来了。最后医生说病房太挤,没必要在这里浪费钱,赶快回家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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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 DOB和我

我问村上隆:“你是什么样的老板?”

他一点都没有犹豫。

“我不会当老板,没有经营公司的能力,也不喜欢在公司工作,但是我有个宏大的想法,就是我想创作出许多许多作品。公司治理和艺术创作完全是两个概念。我每天早上都训人,他们也很沮丧。我以前总觉得员工在公司工作是为了钱,但对于有创造力的人来说,他们在这里更重要的目的是学习。我的要求太高,期望也太高,所以他们太累。但如果我肯定他们的成绩,他们就会很高兴。就像玩电子游戏似的,如果我说‘好’,他们就像顺利通关了一样兴奋。”

他捋捋下巴上的小胡子。“我一直在想,怎样跟日本30岁以下的年轻人沟通,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不能总批评他们,要让他们通关,否则游戏就没人玩了。”

说话的时候,村上隆把扎在头发上的皮筋拿下来套在了手腕上,两缕嬉皮士般的头发垂在胸前。他说:“在设计阶段,我的助手确实融入了他们的想法。”

作画的时候,村上隆先用画笔在纸上画,然后他的助手用矢量图形处理软件“Adobe Illustrator CS2”(简称AI)等实时扫描工具把他画的东西扫描到电脑里,接着再用软件的各种功能进行加工和调整。

村上隆说:“我不会用AI。等他们处理完了拿给我看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对对对,或者不行不行不行。”如今,人们可以使用AI这样的艺术设计软件编辑图形,这类软件可以在不影响图像质量的前提下拉伸、扭曲、放大图像,但是很少有画家使用这种软件。

在“Kaikai Kiki”公司,村上隆一般要让计算机辅助设计助理修改好几次才会满意。等设计方案拿到工作室制作的时候,如果从数码色彩转换到真实油漆色彩的过程中没有问题,工作室一般不会再做任何处理。

雕塑作品的制作过程比绘画作品复杂一些。将平面的设计方案变成立体的实物需要准确的分析和计算。《椭圆大佛》是村上隆第一件金属雕塑,他先在Lucky Wide玻璃纤维制造公司制作各种比例的模型,然后在黑谷艺术(KurotaniBijutsu)铸造厂铸造、组装部件。起初《椭圆大佛》的制作非常紧张,几个雕塑师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都跑掉了,甚至还有一个中风了。村上隆说:“他们憎恨这座大佛,他们的诅咒始终萦绕在大佛周围,这也是这部作品成功的因素之一。等你看到它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它身上笼罩着一股怨气。”

村上隆突然冒出一句:“艺术家是巫师。”尽管房间里英语和日语都很好的人给我解释半天,我也没太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艺术家是魔法师?大祭司?还是能与死人沟通的什么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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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727-272

从村上隆的作品可以看出,他是一个超级科幻动漫迷,他对动漫的酷爱达到了疯狂的程度。在日本,骨灰级的动漫发烧友有一些共同的特征,他们不善社交且性冷淡,终日沉溺在虚幻世界中。

村上隆解释说:“我们把外来的一些优秀文化视为亚文化,但动漫达人这种本土文化现象无所谓优劣,它只是客观存在的。我的许多想法都源自年轻的动漫达人。有时候我会坐在这里想,日本是一个菲利普·迪克(Philip K. Dick)笔下描述的虚幻世界。”

村上隆心不在焉似的把头发又扎到后面。“艺术家清楚地知道这个现实世界和那个虚幻世界之间的界限,如果他尚不清楚而正试图弄清这个问题,他应该也算艺术家。”

很明显,村上隆的作品游离于两个世界之间——艺术与卡通之间,阴与阳之间,双重性格之间等,但现在他绝对不是一只无头苍蝇。

村上隆承认:“我会根据人们的反应来改变我的方向或者继续坚持现在的方向,我始终在思考如何长久地保持艺术生命,如何融入当代人的情感。我觉得如果只追逐利益,那就太邪恶了。我会不断调整,以延续我的艺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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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在大馆赛马会艺方“村上隆 对战 村上隆”展览©Kaikai Kiki

村上隆公开承认安迪·沃霍尔是他的偶像。

我问他为什么不喜欢美国的波普艺术家,他皱皱眉说:“我什么都喜欢,没有我不喜欢的东西。”这也许是典型的沃霍尔式回答。

“沃霍尔的天才之处在于他发现了轻松绘画的方式。我很嫉妒他,我经常问我的设计团队,‘为什么沃霍尔画画那么轻松,而我们却这么费劲?’这个问题恐怕只能留给后人评说了。我的东方背景是一大弱点,作品中的东方韵味太浓了。对于一个日本人来说,在当代艺术的战场上战斗很不公平,我一点优势都没有,因为我没办法改变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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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隆, 4 Arhat, One With Four Eyes

我说,沃霍尔曾经说过一段很有名的话:“在市场上表现越好,艺术就越有魅力……挣钱是艺术,工作是艺术,能挣到大钱的艺术才是最好的艺术。”村上隆大笑着说:“那只是个传说!”

工作室应该是一个适合深度思考的地方,可村上隆觉得他的工作室里没有一个可以让他静心思考的地方,也没有一个地方让他觉得那里就是灵感的来源,或者所有的想法都从某个位置产生出来。

他说:“我只能随时随地思考。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位置,我深吸一口气,把氧气送到大脑,然后想几秒钟,继续工作。你采访我之后,我还要为坎耶·韦斯特(Kanye West)重新画一张新专辑的封面,根本没有时间留意自己在什么地方。”村上隆是说坎耶·韦斯特的第三张专辑《毕业》(Graduation),他还为这位歌手设计过单曲专辑的封面,制作过一部动漫音乐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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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卡戴珊、坎耶·韦斯特在村上隆工作室。

村上隆不仅不在乎思考的地方,连睡觉的地方也不在乎。他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只有一个卧室,离他的桌子只有几米的距离。他在纽约的工作室里也只有一个小卧室,在埼玉县的两个工作室里仅有两张床垫。

他没有休息日,每天工作很长时间,一天小睡两三次。在许多方面,村上隆都不喜欢墨守陈规,但在职业操守方面,他是非常传统的日本人。日本的企业文化非常严格,在外国人看来甚至是变态,“Kaikai Kiki”就继承了这样的文化传统。

村上隆的卧室根本没有卧室的样子,第一眼看进去压根就找不到床在哪里,第二眼才能看到一张藏青色的小床。小床的一端放着一个泡沫枕头,另一端有一件满是褶皱的衣服,好像是一条拳击短裤。卧室的一面是玻璃,尽管从外面的公共区域不能看到里面,但这间卧室也几乎没有任何私密性可言。

白色的架子上,摆着一个样式复古的凯蒂猫(Hello Kitty),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物,一张软色情的侍女图和一些塑料人,这些小人是荷兰文艺复兴时期画家希罗尼穆斯·博斯(Hieronymus Bosch)笔下的人物。架子上宫崎骏动画片的DVD摆放得整整齐齐。村上隆非常喜欢宫崎骏的《千与千寻》,宫崎骏的许多动画形象都广受赞誉。DVD光盘下面摆了许多不同门类的艺术书籍,包括配色大师亨利·马蒂斯(Henri Matisse)及绘画变形技巧大师弗朗西斯·培根的作品。

走出村上隆的卧室时,他说:“我完全忽略自己的日常生活,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你是想听一些我的浪漫故事吧?可惜让你失望了。”

※ 本文节选自《艺术世界中的七天》,文字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


- 本文书单 -

一幅画能卖一亿的艺术家,工作室到底长什么样?

《艺术世界中的七天》 
 [美]萨拉·桑顿
何云朝 译
雅众文化 | 上海三联书店

萨拉·桑顿花了五年的时间,走访六城五国,将其280次贴身采访整理成7篇故事,为大家探索艺术世界的秘密,是了解现代艺术的最佳指南。

在这一系列节奏优美的叙述中,萨拉·桑顿带领我们参观了佳士得拍卖行上演的喜剧,村上隆工作室的艺术创作,巴塞尔国际艺术博览会上的艺术精品,《艺术论坛》杂志的执着,透纳奖背后的竞争,尚未走入市场的加州艺术学院的艺术评论课,以及威尼斯双年展的仙境。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日本通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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