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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日本通·2020-03-12 10:19:00·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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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艺术,从不不是无能者的一条平坦的退路。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LCA(ID:L-Contemporary-Art),作者:莫一奥,日本通经授权发布。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艺术,从来不是无能者的一条平坦的退路。

我一直对文字和言语中所谓的“鸡汤”二字持怀疑态度。

什么是鸡汤?一种激励式的表述,还是片段性的批判?很难定义。假如这些算是鸡汤的话,那山本耀司显然是一位高段位厨师,炖得一锅好汤。

不过前提是,他只是被我们的媒体“鸡汤化”了,那些反叛的只言片语布满整个网络,却没人问这些话的起因是什么。了解一个人,如果只是从他的碎片语言中去揣摩,无论如何都像是成功学的素材,除非,我们走进具体的山本耀司。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工作中


- 壹 -

基因中的反叛

1944 年的菲律宾战役,是二战中日军最惨的败仗,阵亡人数超过 50 万。

这一年,日本政府试图赢得战争而疯狂征兵、征物,许多青年无奈走向战场,许多民用渔船被简单改造后投入战场。山本耀司的父亲也在其中,但不久便传来了阵亡的消息。

这一年,山本耀司 1 岁,母亲开始独自抚养他长大。稍稍懂事后,他得知父亲去世的真相,是乘坐改造的渔船在抵达战场前已被炸死。这是山本耀司怀疑和反叛的内因,他怀疑政府、权力和权威,并试图反叛所谓的正统。

在那个年代的日本,裁缝的地位极其低下,但并无一技之能的母亲为了生活去学习缝纫并夜以继日的赶工,无暇顾及山本耀司。沉重的黑色孤独和母亲的秉烛剪影是他童年的两种景象,这样的场景造就了山本耀司的最初审美,他后来曾说,“那些即将离去的女子的背影,既让我感伤又让我痴迷。像是能唤起我童年难以愈合的创伤和回忆,是我眼中无可比拟的美丽,内心总会有一个声音在呐喊,‘请等等我吧,请别离开’。”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1968 年,在巴黎的山本耀司


- 贰 -

艺术,从来不是无能者的一条平坦的退路

有些人以为,学习不好可以去做设计、做艺术...,很有可能会成为其中的佼佼者。这样的想法有些天真,因为艺术从来不是无能者的一条平坦的退路。

少年时期,母亲对山本耀司虽然疏于管教,但他并不是学渣。23 岁那年,山本耀司考入了与早稻田大学齐名、日本久负盛名的庆应大学学习法律。

在六十年代的日本,高薪的律师,从任何一个层面讲都强于不被看好的设计师,但毕业后的山本耀司还是没有按照家人和朋友的期待,去做一个“无趣”的律师。他游历欧洲半年之后,抛下庆应大学法学高材生的身份和所有人的不理解,进入东京文化服装学院系统开始学习时装设计。因为扎实的学习功底,毕业时,山本耀司拿到了奖学金并获得去巴黎学习时装设计的机会。

这应该是山本耀司内心反叛精神的第一次迸发,结果显然是好的。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工作室中


- 叁 -

我用不着你理解我

日本人与中国人有些类似,存在很多的这样一种人:多数情况下可以相互体谅,甚至相互纵容,大家都觉得好。你如果“离经叛道”,就会遭到排挤,有问题意识或反抗意识的人,一定会被这种“村落社会”排除在外。被排挤在外的人中,果断的人就投奔海外。

1970 年,27 岁的山本耀司深造完成回国,此后的 10 多年,他凭借对材料的独特运用,在日本大获成功,但也因为“离经叛道”而渐渐受到排挤。

1981 年,山本耀司与川久保玲共同出走巴黎,在那次处女秀上,他们一道给当时的时装界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大放异彩,当时的设计所带来的影响正如后来山本耀司出版的那本书的名字一样——《我投下一枚炸弹》。

为何是一枚炸弹?那时以法国为中心的欧洲美学体系是这样的:剪裁精致、色彩高雅、造型对称...而他们的这枚炸弹是以彰显“粗糙感”、无彩色的黑色系、宽松的造型掩盖女性柔美的身体为主题,进而探讨女性的独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山本耀司和他的“不合身服装”都面对着巨大的争议。“曾有一位穿红色连衣裙的女记者还和我说,我挺理解你的。我说,我用不着你理解我。你想来就来,我不想寻求你的理解。她的意思就好像‘脑子里可能明白,但心里不接受你’。”

不过渐渐的,大家开始正视那次服装秀,《卫报》曾刊文:“在那之前,巴黎从没有过那种黑色、奔放、宽松的服装,它们引起了关于传统美、优雅和性别的争论。”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山本耀司为皮娜·鲍什量体裁衣


- 肆 -

不媚外也不“爱国”

九十年代初,世界时装舞台上来自日本的“新浪潮”已成为强弩之末,三宅一生、山本耀司和川久保铃的东方文化传教使命似乎已经结束。

然而在 1999 年,他推出了以 1950 年代法国服装风格为主题的服装系列,令时装界再次对这些日本人刮目相看。他的服装展示会,也再一次成为人们朝拜的圣地。时装界的许多著名设计师也开始热衷于将日本式剪裁法——尤其是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的层叠和悬垂技术,运用到自己的款式之中。 

对于西方人来说,始终与西方主流时尚背道而驰的山本耀司是个谜,是个集东方的细致沉稳和西方的浪漫热烈于一身的谜。然而在日本,即使是号称包容性最强的东京,人们只是将他描述为离经叛道,认为他完全脱离了传统。即使是功成名就之后,舆论也只是勉强改口为前卫,而拒绝承认这是日本风格。

不过山本耀司从来不愿意给自己的作品添加任何流派的标签,就像他自己的个性——不媚外也不“爱国”,确切的说是不喜欢这个政府和那些曾经将他父亲送进坟墓的政客。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工作中


- 伍 -

我一直以来在生活方面是一个做减法的人

九十年代末是山本耀司的黄金时期,此后便开始走下坡。

2009 年,在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他不断扩张生产线与店面,最后破产了,山本耀司选择在巴黎公布这一消息,等模特走完 T 台,他扔下这样一句话:“某种程度上,我就跟《皇帝的新衣》里那个裸体的皇帝一样,为了让日本时尚文化不输给世界,持续现在的工作是我的宿命。我将继续为服装设计事业鞠躬尽瘁。”

作为一个商人,山本耀司并不算成功。他没有凭借自己的设计才能获得巨大财富。“说得好听点,我一直以来在生活方面是一个做减法的人,比如说我只要有一个学生住的宿舍,有一张床,所有的工作都可以在床上完成,上面有电视,能够看书、抽烟、喝水,这种生活对我来说是一种理想的生活。如果对这些地方厌烦了,我只要一个包就能够搬走。说得小一点是一种习惯,说得大一点是一种思维方式。”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山本耀司


- 陆 -

艺术家的作用是什么?

山本耀司与北野武、荒木经惟的家境有些相似,出生在贫困之家,但从他们如今的成就来说,每个人的成长史都是一部奋斗史。

那些过往经历中的疼痛和伤痕,为他们带来了极高的敏锐度,这种敏锐能够触发那些温柔细腻又转瞬而逝的灵感,同时也带来了由内而外的反叛精神。

不过山本耀司一直接受这种状态,“艺术家的作用是什么?就是对当今的现状、美的东西,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这是艺术家的使命所在。我坚信这一点,并在此前提之下进行我的工作。在我看来,通过叛逆为社会做出贡献,这才是理想的艺术家状态。”

山本耀司为何满嘴鸡汤?

山本耀司与女儿


- 柒 -

通过服装表达出自己想说的话,这就是成功了

山本耀司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反对声音,走到今天。“好多人都批评我,但我却获得了法国的勋章,之后有人管我叫大师,我突然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做什么。”

实际上,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方向,并清楚什么是自己的成功。2011 年,英国 V&A 博物馆对山本耀司的个人作品进行了全面的回顾展,有一个记者曾经与他对话:

“你根本没有获得成功,你一点没有发财啊。”

“我想说,我的成功和你的不一样。对我来说,通过服装表达出自己想说的话,这就是成功了。”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日本通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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