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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最爱的日本风景,传唱着命运起伏的悲歌

日活·2021-02-05 13:01:00·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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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以须臾之人生,阅无尽之风景。

作者:易述

外国人最爱的日本风景,传唱着命运起伏的悲歌

鸟居,日本神道的代表建筑,意味着人间与神域的联通之处。一座伫立于万顷海波之上、世所罕有的巨大朱红色鸟居,足以触发心底无穷的想象。

作为山的子民、海的子民,居住在苇原中国的大和族,笃信他们是天神的后裔。物产丰饶的濑户内海之端,葱郁繁茂的原始森林之中,悬浮在碧青波涛之上,朱红色寝殿造建筑群,一如想象中神的居所,于是,这座穿越海上鸟居才能“进入”的建筑——严岛神社,成为人们精神的慰藉所。

严岛神社供奉神道最高神——天照大神的三个女儿宗像三女神。宗像三女神是掌管海上安全、道路交通安全的神。严岛神社在1996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之前,早在江户时代就已经与松岛、天桥立并列“日本三景”。

从广岛站乘JR山阳本线,在宫岛口站下车,远远看到候船大楼前戴着威怖狰狞面具的兰陵王雕像。能乐,由中国和朝鲜传来。日本能乐中的代表剧目《兰陵王》,讲的是中国历史上四大美男之一、南北朝时代兰陵王高长恭的故事。高长恭不愿自己俊秀美逸的容颜涣散军心,每次出征,都会戴着一个怒目圆瞪的木刻面具,带头杀入敌阵。兰陵王,或者说,能乐,与严岛(旧称宫岛)渊源颇深。

外国人最爱的日本风景,传唱着命运起伏的悲歌

不过八九分钟,汽轮靠岸。一尊平清盛青铜全身像,立于堤岸之上、碧波之前。一身僧衣,嘴角微抿,神情严肃,略显傲慢的望着远方,仿佛向每一位来到严岛(旧称宫岛)的人彰显自己的威严。如果说,宗像三女神是严岛神社名义上的主人,那么,平清盛就应该是严岛神社事实上的主人。他,是赋予严岛神社存在的意义和魅力的人。

严岛神社古社,始建于公元六世纪后半叶。附近的弥山上,也留有弘法大师营建的伽蓝。1168年,平清盛担任安艺国地方官时,大兴土木,豪掷万金,建筑起这座漂浮于大海之上、举世无双的神社,他所求的,不过是世间荣华、福荫子孙。

石灯笼引路,神鹿来迎宾。散布在严岛神社周边的神鹿,是否也是平清盛带来的,虽然已无可考据,却能在平安时代的文献中找到记载。正规子冈的俳句中、歌川广重的浮世绘中,都有严岛神鹿的身影。

不必急于进入神的世界,先看看人间的荣枯浮沉吧。千叠阁,神社左侧一座灰褐色木建,是丰臣秀吉为祭奠死于征战的兵士们而筑。大殿建筑面积相当于857张榻榻米,民间取其整数,称为千叠阁。值得玩味的是,大殿尚未建成,丰臣秀吉却猝然离世,桃山时代的历史就这样,被未能完工天花板和玄关所定格。

凡尘俗世,有108种苦恼。走过由朱红色圆柱联接而成的108间长廊,向神灵虔心祈祷,是否就能得到智慧的解脱?无论信与不信,眼前蔚蓝的天空、碧青的海面、朱红的神社、绵延似无尽头的原木色地板,确实有暖融融的治愈感。

神社正殿直前方,是一大片突出于海面之上的木质舞台,用来上演能乐表演。当年,平清盛特意从大阪四天王寺请来了能乐的舞者表演《兰陵王》,祈求他和他的兵士,也能像兰陵王一样骁勇善战,百战百胜。

严岛神社建成之后,平清盛邀请当世的文化名人抄写了30多部佛经,供奉给神社众神灵,以祈祷平家一门永世昌荣,祈求海上贸易平顺。平清盛本人也亲自参与写经。在之后的近千年,又不断有后世贤达对这批经卷进行修复,使其具有了无与伦比的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用“至珍、至美、至贵”来形容,毫不为过。

世上当然没有百战不殆的常胜将军,可献给神祇的能乐与佛经,却响彻千年历史时空,倒让人想起牙齿与舌头谁更坚韧的故事。

外国人最爱的日本风景,传唱着命运起伏的悲歌

大海之上,豪阔的巨型鸟居和绵长曲折的朱红色回廊,是平清盛煊赫一时的生动写照,而门司港边,沉默无言的深郁大海,是平氏一族盛极而衰的谢幕。每一帧画面,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可放在历史长河中,一门一族的盛衰起伏不过是白驹过隙。穿过这三面被大海包裹着的神社,似乎真的可以突破尘世的迷障。

午后两点左右,满潮时漫过神社主殿的海水已经退至大鸟居附近,游客三五成群的走下滩涂,拾贝戏水,仿佛误入神仙居处的烂柯人。回首这一大片朱红色的神殿建筑群,平清盛在兴建严岛大社时,一定是虔敬且自豪的,是一掷千金、极尽奢华的,他会否想到,他死之后,平氏一族落得自沉坛浦、葬身鱼腹的凄惨结局呢?

坐在岸边,看夕阳一寸寸退让,渐渐隐于不远处的弥山余峰之后。哗啦啦,哗啦啦,海洋深处,似乎有一股强大且神秘的力量,不断推动潮水前进,那一刻,不得不相信,有神祇自海上缓缓而来,复还于神社之中。

虽然明白“生之须臾,江之无穷”,但望着眼前濑户内海之清风,弥山之明月,皆是造物之神豪奢的馈赠,也就坦然安享此刻的宁静了。

夜色愈加深沉,石灯笼次第点亮,游客散去的严岛,再一次恢复了宁静。只有自在的神鹿,伴着海浪声,四处游荡。

严岛,真的就成了神祇生活着的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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