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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遍路道上,触摸运势兴衰,丈量生命长度

日活·2021-02-15 13:03:00·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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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一人遍路,二人同行。

作者:易述

2013年9月29日,日本前首相菅直人抵达香川县讚岐市的大洼寺,完成四国八十八寺的“遍路之旅”。历时一年零两个月。无论菅直人短暂的首相生涯,交出的答卷能打几分,这一趟旅行,都会让民众对他多了不少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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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路,又称四国遍路。在江户时代,是日本男子一项特殊的“成人礼”,独自走遍分布在四国岛上与弘法大师空海有渊源的八十八所寺院,经历孤独,体验未知,关照内心,突破困难,完成这一切之后,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成人。

四国多山地,除在四国岛沿海地区,尤其是面向本州岛的方向,聚集了一些人口和城市之外,其他区域大多是人烟罕至的荒山。这里气候湿润、植被丰富,野生动物种类众多,遍布岛内。遍路者,一根拄杖一顶斗笠,孑然一身就上路了。衣食住行,都要依靠沿途寺院和好心人。而所谓“一人遍路,二人同行”,是说弘法大师空海会一路陪伴修行者,为他开示迷津,解除魔障。

香川县高松市,从瓦町换乘琴岛电车,在屋岛站下车,矮墩墩的“屋岛太三郎狸”,是这里的特别站员。屋岛太三郎狸,憨态可掬,呆萌不输熊本熊,窝在这里,不为外人所知,真有点替它叫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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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兴趣,从屋岛小学旁,沿“表遍路道”,像“遍路者”那样拾级而上,沿途定会有不同一般的体验。偷懒点儿,等屋岛专线巴士,十几分钟就能到屋岛寺前。

屋岛寺全称为南面山千光院屋岛寺,四国遍路八十八所寺院中的第八十四所,始建于平安时代。创立屋岛寺的,是六次东渡日本、为日本佛教开基建础的大和尚鉴真。公元752年,历经5次失败的鉴真一路漂泊,终于在鹿儿岛登陆。次年,他一路北上,目的地是奈良东大寺。途经屋岛时,登高远眺,得到启示,遂令弟子在此修筑寺院。屋岛寺后来几经兴废,又由弘法大师空海中兴,成为四国遍路中重要的一环。

雪之庭,屋岛寺本坊的一处日式庭园。经昭和时代造园大师重森三玲点化,妙手回春。屋岛是火山地貌,重森三玲就地取材,利用火山特有的凝灰岩,作为庭园背景。大片灰白冷色调石基之上,点缀樱、枫等植物。冬季,濑户内海沿岸天气多变化,满庭飘雪,似幻似真。雪花冰冰凉凉砸在脸上,瞬间体会到“雪之庭”在用白色凝灰岩塑造的枯山水庭园,意喻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之外,别有一番意趣。

一口浸满铜锈的梵钟,是当年退守西国的平清盛一族,为祈祝平安而铸造的。钟声伴着海浪声,在历史的时空中回响千年,提醒着南来北往的远游访客,这里,是原平屋岛合战的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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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岛寺前的琉璃宝池,还有一个名字,叫“血池”。相传,源平屋岛合战后,源氏一族在池中清洗铠甲、战刀,平家的血将池水染红,血池因此得名。从眼前这片不大的枯寂水面,已很难想象出当年源平屋岛之战战马喑呜、血光飞溅的情景。

屋岛,是一处东部紧邻大陆的海岛,环岛皆山,最高处海拔293米,易守难攻。公元十二世纪,平清盛病死之后,平宗盛带领平家部族以屋岛为重要据点,培养了控制濑户内海的强大海军。

屋岛地势高,适合瞭望,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海上敌情。内凹的海岸线是隐藏战舰的天然屏障,一旦敌船驶入屋岛靠近大陆一侧的海域,平家就能以夹击之势将之消灭。

稳据东国的源赖朝试图从背后发动包抄,也只能以失败告终。源义经为了赢得同父异母哥哥源赖朝的信任,再次披挂上阵,奋勇杀敌。在源赖朝的东国将士都不听调遣的情况下,源义经带领两百多名亲随,在暴风雨之夜驾乘5艘木船,用突袭的方式,成功登陆,并趁着退潮向平家发起突袭,杀了平家数千员兵士一个措手不及。

屋岛寺中,还包裹着一座蓑山大明神神社,供奉的是屋岛站的特别站员——屋岛太三郎狸。神社的位置,紧贴着本堂。神佛习合的日本,寺院与神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已是寻常可见的现象,可像屋岛寺这样欢天喜地手拉手的做邻伴,却并不多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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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弘法大师空海在烟瘴弥漫的屋岛迷了路,一位身着蓑衣的老人为他指引道路,帮他顺利抵达屋岛寺。这位老人,是屋岛太三郎狸猫变幻而来。谁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感激这只狸猫,屋岛寺内就增添了这座神社。

也有人相信,蓑山大明神神社源于平重盛救下的一只受了箭伤的狸猫。狸猫感恩于他,就定居岛上,世代守护平家。每当屋岛寺更替主持时,狸猫就会作法,将源平屋岛合战的情景托梦给新主持,以这样的方式,提醒人们不要忘记平家的故事。那只受伤狸猫的子孙,就被称为太三郎狸。

站在狮子灵岩眺望濑户内海,女木岛与男木岛相依相守,直岛、丰岛远山连绵,礁滩林立,各竞其姿。这里,入选了日本“百佳落日美景”。

就在这片海岸,发生了“那须与一射扇子”的故事,那是被写入《平家物语》里的名场面。

源义经的突袭,让平家士气低落,平清盛的霜妻二位尼想出“百步穿杨”的难题,打击源义经的士气,预测源双方的未来。

平家派出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女性,立于小舟之上。她身旁,竖起一把摊开的折扇,折扇上绘“日之丸”。这么文艺范儿的玩法,是要看源家士兵能否于数丈之外射中这把折扇。

二位尼暗自揣测,大海之上,波涛翻涌,小舟如动荡枯叶,对方是不可能射中折扇的。源家落败,自然可以提振己方军心。

公元1185年3月22日,寿永4年2月19日,濑户内海吹来的风,冰冷刺骨。平家与源家的军士相恃而立。平家列阵海滩,源家乘船而来。双方其实,早已颠倒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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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已是傍晚6时许,海上波浪渐盛。源义经命令手下应对,先是大将畠山重忠,畠山重忠请辞。又让那须为隆上阵,那须为隆也请辞。最后,重任落在那须为隆的弟弟那须与一肩头。

“南无八幡菩萨、国之明神、日光权现、宇都宫、那须温泉大明神,请你们保佑我射中。如果不中,我就折断弓箭,自杀以谢天下。”祈祷完毕,那须与一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海面已经渐趋平静。把弓拉满,一箭射中77米之外的纸扇。

扇落,心死。随着纸扇一同掉落的,还有平家的运势和官兵的士气。命运的天平加速倾斜,屋岛之战后,平家的势力进一步向西向南萎缩,对于未来,已经不抱什么幻想。仅仅一个月后,二位尼抱着6岁的安德天皇跳海自尽。

屋岛不大,故事却很多。附近还有白江口一战打败于唐和新罗联军之后,日本朝廷修筑的一系列山城之一的屋岛城。

走累了,吃几串当地特有的饭蛸关东煮。饭蛸,濑户内海盛产的一种短爪章鱼。成年体长也不过成人的手掌长,口感弹牙。乌冬面,更是这个被戏称为“乌冬县”的香川县的特产,弹糯爽滑,不输饭蛸。

人生,是一场漫长的遍路。每遇关卡,只有自救。人生遍路,路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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