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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38岁,在日本伺候陌生老人

日本通·2022-11-07 09:00:00·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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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粉丝经常问她,“你害不害怕死人啊?”她说,“我不害怕亲手照顾过的死人,我也不做噩梦,我梦见的都是他们的笑脸。”

本文来自公众号:人间后视镜(ID:renjianhoushijing),作者: 果子 小小人,编辑:小南,出品:人间后视镜工作室;原标题:《在日本养老院工作3年,她把父亲也送进了养老院》,日本通经授权发布。

我,38岁,在日本伺候陌生老人

粉丝经常问她,“你害不害怕死人啊?”她说,“我不害怕亲手照顾过的死人,我也不做噩梦,我梦见的都是他们的笑脸。”

我,38岁,在日本伺候陌生老人

和同事大吵了一架,在日本养老院工作35个月后,陶丽娟正纠结要不要辞职。

起因是给老人每周更换的干净枕套不够用了,陶丽娟向领导申请用干净的毛巾代替。按照规定,毛巾不能代替枕套,同事命令她取下毛巾。而陶丽娟不想让老人在脏枕套上凑活一晚。让两名介护士发生争吵的就是这样一件小事。

而对于在日本从事介护工作的陶丽娟来说,她的工作就是由一件件这样的小事组成的。为老人更换尿不湿,用热毛巾擦拭老人身体,给老人沐浴,辅助老人排便排尿,把老人抱下床、抱上轮椅,换好床单,再把老人抱下轮椅、抱上床。

大部分工作时间,陶丽娟都在干这样琐碎的、一桩接一桩的、始终待命的体力活。

她有将近20条护腰,平均一天要用到4条。早上8点前的更衣室,陶丽娟用屁股抵在更衣室的墙上做固定,左、右手配合着系上腰带。随即把另一层护腰系在更靠下的位置,以便帮助她弯腰时分散尽可能多的力。

午休时,这两条护腰被陶丽娟挂在晾衣区,它们已经被汗水浸透。下午再更换另外两条。平均500块一条的护腰对陶丽娟来说有点小贵,但她觉得这个钱不能省,“把自己绑严实了,可以更好得护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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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周末,陶丽娟会把护腰洗好。

简单一点解释介护工作,就是对老人、病患等生活不能自理的失能者提供介于照顾和护理之间的一种服务。

陶丽娟所在的养老院属于特别养护型养老院,服务于完全失能的老人。她负责照顾的22位老人,轻者是罹患糖尿病、内脏疾病等需要随时监控的老人,重则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半身不遂或全身瘫痪。

服务对象的性质决定了介护士与普通护工的不同。他们除了照护,还要具备基础的护理职能,“你要去观察老人的眼神、口气,还有身体状况,比如皮肤变化、受伤没有”,这些都需要及时反馈给护士来解决。

好的介护士是敏锐的观察者,但又不算真正的护士。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这在日本的养老院是原则性问题。每日行程中,给有吞咽和消化问题的老人喂辅助食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万一老人被食物噎到,还可以赶在护士五点下班前被及时发现。

有些家庭会认为“看护这样的事谁都能完成”,然而实际做起来才意识到困难重重。

一个残酷的案例是,一位儿子悉心看护母亲,每天4点起床,通过胃造瘘喂母亲吃流质食物、更换尿布、吸痰;7点打扫家务;9点出门购物,出门前喂母亲第二次流食;正午给母亲洗澡;15时喂第三次流食;17时第四次;22时照顾母亲睡觉,为防止生褥疮,每一小时为母亲翻身,更换尿布、吸痰。

如此十余年,儿子由于看护疲劳患上抑郁症,最终用刀刺杀了卧床的母亲。

而在养老院,这些繁杂的小事按工作量和时间,拆解给每个介护士,经过严格的培训,介护士可以高效熟练地完成这些工作。

陶丽娟计算过自己的速度:为老人换一次尿不湿需要3分钟,如果与同事配合良好,为22位老人服务,一轮就需要半小时起步。不过老人不是机器,每天会有各种突发情况打乱她规整的工作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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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丽娟的工作表。

陶丽娟服务过一个不太需要她操心的老爷爷,他每次换好尿布后,就只是静静坐在轮椅上,等着每天的固定日程,被抱起、被喂饭、吃药排便、被清洗、继续卧床。忽然有一天,他同往常一样吃下帮助排便的药,却迟迟没有动静。突然老人脸色发青,猛地呕吐起来。

从没见过这种场面,陶丽娟立刻给护士长打电话,询问她怎么处理,对方只让她服务老人卧床休息,等待她过来。老爷爷上吐下泻了好一阵,直到陶丽娟快下班的时候,老人感觉舒服了一些,他轻声说对不起,这让她感慨不已,“我做这份工作并不是被人家利用了,而是被人需要了”。

一天的工作快结束时,陶丽娟会偷一点时间带老人去花园里赏花,给他们梳头,扎活泼的小辫子逗他们乐。她喜欢自己服务区的老人们,老人们也喜欢她。

在陶丽娟的服务区里,有一个老奶奶,记性不好,连自己最爱的五个宝贝孙儿都忘掉了。那天给老人喂辅助食,陶丽娟正用自己的蹩脚日语和老奶奶唠嗑,老人突然劝慰她,“没有孩子是不可以的哦,会很寂寞的,我不赞成”。

算上这次,她们仅有的两次聊天里,陶丽娟只提过一回自己没孩子,而上一次,老奶奶也是这样回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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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丽娟和老人的感情,建立在每天十分钟的喂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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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老龄化愈发严重的大背景下,日本从2013年起已经连续四年出现介护行业人手不足的情况。为弥补这一缺口,日本政府于2017年11月,首次将“介护”这一职种加入外国技能实习生制度,以填补介护行业劳动力短缺的境况。

虽然算不上高薪工作,但最长能拿到五年的工作签证,甚至有机会申请永驻,这样的条件对在日务工的外国人来说非常诱人。

用一组数据辅助你了解介护职业在日本的热门程度。2020年到2021年,仅一年时间,在日从事介护工作的外国人就从56人增长到1705人,翻了近30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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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的陶丽娟

2004年,20岁的陶丽娟为了改善家里的经济条件,给弟弟攒媳妇本,从老家吉林辽源的一个小农村只身一人来到日本,语言不通,也没有能拿出手的文凭。与许多外出务工的中国人一样,一心只想着怎样能在日本待得更久、赚得更多。

那时她经营着一家整体院,通过手脚来调整并矫正歪斜的脊椎,肩胛骨、骨盆、四肢等全身骨骼和肌肉,达到调节身体平衡和放松的效果。百八十斤的顾客,陶丽娟一天举几十位。几乎每天只睡2到3个小时,她愈发感到疲惫,记忆力减退,脾气变差,身体已经累得无法承受。

2018年的一天,陶丽娟一如既往,从家门的投信口收起一大叠小广告,其中一张培训班的宣传单引起了她的注意。

6500日元,折合人民币400块不到,就可以报名原价十几万日元的「介护职员初任者研修」。总共130小时的培训费将全部由三重县政府承担,几乎等于免费考个国家级的职业资格证。她想,正好能借着这份工作把身体养养。

在拥有39万人口的三重县,只有39个名额,而且必须满足会社规定的条件,比如在培训期间没有工作、按照学校规定的课时完成考试等等。正好陶丽娟的条件满足。随即她把整体院的生意停了,全身投入介护培训。

这个来自东北的女人还记得第一次走进日本养老院时,感官所受到的冲击。那是一座拥有90多年历史的养老院,视野开阔,环境优美。这里的每个人都忙忙碌碌,10点的上午茶种类多样,牛奶、酸奶、果汁、茶会根据每个老人的喜好和状况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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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的庭院。

“不是说来了养老院,你们就都得统一,我给水你就都得喝水,我给茶你就都得喝茶。”陶丽娟一面感叹,一面想起自己的妈妈曾去老年公寓做过护工,回来跟家里说,那儿的生活不幸福,吃得也没有油水。(尽管现在国内养老院的处境有所改善)

在130个小时的培训课程中,她逐渐发现了这份工作的魅力,比如给老人擦尿这件小事,不同于整体院的工作,靠手艺给客人伸筋拉骨,要一次性见效才能收获一句感谢。她记得很清楚,刚要帮老人擦尿时,老人便口口声声道着感谢。陶丽娟想:怎么擦屎擦尿还擦出荣誉感了呢?

笔试通过后,陶丽娟在养老院实践了三个月,获得了「介护职员初任者研修」的资格证书。她感觉自己没有文凭的遗憾被这纸证书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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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眼里的励志陶

加上之前十几年开整体院的经验,人体骨骼的位置、肌肉的脉络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脑子里,她比一个小白更清楚在抱起老人的同时,每个位置怎样辅助能让自己更轻松。她甚至有点爱上这份职业了。

她下定决心为考取国家介护资格证再工作三年。这是介护职业中日本承认的唯一国家资格,拿到它,便可以把介护士当作一辈子的职业,并且拿到永驻。

陶丽娟特意选了2019年的劳动节,把自己的快手账号改造成了一个日本介护士的工作日记。用户名像一个倒计时,每月更换一次,从“陶丽娟日本介护第1个月”到如今的“陶丽娟日本介护第37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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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丽娟用“计数”的方式为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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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陶丽娟的一条视频获得了150多万的播放量,上了站内热门。她没想到这条视频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响。

同往常一样,下班后她躲进车里,对着手机讲述养老院的见闻。这天,有一位老人过世了。做介护三年下来,陶丽娟已经送走过上百位老人,按理说这只是一件平常的事。但今天她感觉心从没这么痛过。

过世的爷爷是植物人,在这里卧床三年,爱人每天来为他送饭,即便在疫情之下,70岁的老奶奶也坚持天天过来,她非常珍惜和爱人相见的时刻,虽然每天规定的会面时间只有15分钟。在这里工作的人都知道,住进这栋建筑的老人,注定了死亡的结局。

陶丽娟每周都会被安排给这位老爷爷洗澡、喂饭。这天同事告诉她,老爷爷快不行了,让她去看看老人,拜一拜做个告别。

走进房间的时候,爱人一直呼唤对方的名字,为他揉着喉结,希望他能留下最后的话,或许再坚持一下,家里的其他人也就赶到了。每个人心里都有所预备,老爷爷也如往常般平静地躺着,直到医生报出,5点23分死亡。“老太太一哭啊,我实在觉得太难受了。”

面对逝去的老爷爷,老奶奶一直在说道歉,自责着没能让爷爷见到亲人最后一面,“对不起,我没有做到。”

陶丽娟边复述当时的场面,边落下眼泪,伤心的话毫不设防地说出来,手机就那么录着,“谁给我800万去看我也不去看了,那个心真的比啥都疼啊。”

评论区有人怀念起自己过世的亲人,有人感叹做介护需要心理强大。一位同在日本做介护的粉丝留言说干了31个月还是辞职了,“我的内心都要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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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一角

在劳动力不足的日本介护行业,男女比例达到2:8的失衡局面。实践女子大学人间社会学部副教授山根纯佳曾提到在介护现场女性的特长和局限,“女性一般在共情力方面普遍优于男性,但共情力高在与老人的接触中可能会导致过度的付出情绪和感受,导致超负荷的心理“压力”。

有时,因为要赶着回家给日本老公做饭,一些在车里没说完的话她会留在晚饭后,打开直播继续说。镜头前摆着两三罐麒麟啤酒,日本老公的双腿入画,她对着镜头微笑着举杯,笑着笑着就又哭了。背景音是NHK电台的新闻播报。

那些白天发生在老人身上的种种意外,陶丽娟难以释怀,但是她很少和日本老公讲起这些,讲出来很可能会因为观念不同大吵一架。她也不会和同事聊起,而更习惯对着手机里的粉丝讲。

她的快手号从2017年注册到现在,积累了10万粉丝,其中有她的老乡,也有比她年纪大的叔叔阿姨,在她心情不好时默默地陪伴着她。陶丽娟形容自己的粉丝群就和家人一样,一直跟着她到处走。

“我刚来日本开整体院时,他们问我如何来日本学手艺;后来做生意时他们又问我:如何在快手上赚钱;现在我学习介护,他们又来问我如何照顾老人。”

粉丝经常问她,“你害不害怕死人啊?”她说,“我不害怕亲手照顾过的死人,我也不做噩梦,我梦见的都是他们的笑脸。”在这样的一问一答间,陶丽娟的心理压力便得到了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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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丽娟跑到老人床边,鼓励她一定要坚持到100岁生日的那天。

辛苦、劳累、各种闯祸经历,陶丽娟一天能在快手上发好几条自言自语的感慨视频。有时是她犯下的愚蠢错误,“在日本生活了18年居然都不知道活人和死人的穿衣方法,可别提多丢人了!”有时是一些急中生智,澡堂的花洒不出水了,陶丽娟提议用茶壶给老人洗澡。想到同事们急得直挠头,她对着镜头傻笑,“一天结束累到腿都不好使了。”

陶丽娟事无巨细地用视频记录自己的生活,她想着为大家科普日本养老院文化的同时,远在家乡的亲人也可以看到她在日本的生活。

有的晚上,她会去家附近的ATM机给爸妈汇钱,路上发一条视频,寂静的乡村,只有路边的田野里发出阵阵蛙鸣。她又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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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丽娟回想起最初选择做介护士,是为以后照顾爸妈做准备。在她之前的观念里,养老还是儿女的工作,不是一个社会应该承担的责任。但在37个月的实践中,陶丽娟亲眼见到很多日本人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100岁的老人,儿女都七八十岁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照顾他的爹妈?”

在养老产业非常发达的日本,老人能住什么样的养老院、享受到怎样的照顾,需要被政府考核。

像陶丽娟所在的养老院属于特别养护老人院,自带基础的医疗,只有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才有资格入住。如果老人的身体和精神状况相对良好,又有长期入住的需求,另有养老公寓和养老院可供选择,能维持正常生活的老人还可以选择社工家庭访问或者短期入住的托老所。针对临终关怀,日本也有专门的机构收容。

可以这么理解,目前在日本,养老既是个产业,又必须具备公共服务、社会保障的性质,很强调资源的合理分配,尤其在2000年日本推行《介护保险法》后,大部分提供养老相关服务的企业都被纳入保险体系,他们的身份变成了社会福祉法人,名义上都是非盈利性组织。

简单一点解释,政府提供给老年人的社会保障,除了能领养老金、生病医保能报销,还管谁来照顾你老去以后的饮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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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介护士的办公室可以看到活动室。

在这样的养老模式下,不给家人添麻烦,老一辈和晚一辈都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这大概是陶丽娟在日本养老院习得的最核心的观念。

中国也正在进入这样的社会。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显示,中国65岁及以上人口比重达到13.5%,人口老龄化程度远高于世界平均水平(9.3%),且人口预期寿命仍在持续提高。叠加低生育率的少子化危机,“养儿防老”的传统运作机制被迫开始由家庭向社会转移。

去年十月,陶丽娟回国考察过一些养老院。她有些震撼,国内一些高级的养老院精细化做得比日本还好。比如为老人更换床铺时,在日本她只能用双手将老人“公主抱”式地从一个床挪向另一张床,而国内的一些养老院会配备一些圆筒等工具辅助护工完成。

她还看到国内的养老院吃得也不错,每周有一顿饺子,一顿牛肉,一顿鱼,一顿猪肉。一人一个小房间,干净卫生,还有人照顾,随时随地有什么事按个“0”人就来了。

说是考察,其实也是陶丽娟在为父亲选养老院。父亲年过60岁,得过一次脑梗。弟弟三十而立,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她想到万一哪天父亲旧疾复发,倒地在家,她和弟弟可能谁也不会知道。她这次回国,是想把父亲劝进养老院。

听到这个提议,父亲第一反应是:“我生活可以自理,我不去。”陶丽娟告诉父亲,照顾老人除了有感情,也有责任。一个人生活,自己肯定是方便什么吃什么,在老年公寓有人伺候。“万一哪天病倒了,小弟又不在身边,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呢?”

父亲被说服了。那段时间她和弟弟亲自带父亲参观了各种养老院,父亲很快就看中了一家有独立卫浴朝阳单间的老年公寓。公寓的管理不像陶丽娟在的养老院那么严,老人无聊的时候可以出去溜达,想孙子的时候能随时回家,定时有人来收拾卫生、洗衣服,菜的样式每天都换,每周也有一顿饺子,吃住一个月1500元。

“我死都死在这了”,父亲看到生活这么好,心情也放开了,回家迅速收拾行李。陶丽娟和弟弟告诉父亲不着急做决定,还可以多看几家,再考虑考虑。父亲四天后就搬了进去。

住进养老公寓两个多月,父亲总共回家不到半小时,父女俩只视频过一次。弟弟偶尔会去看望父亲,发视频给陶丽娟,告诉她父亲也比较顺利地适应了养老院的生活。

18年前背井离乡来到日本打工,陶丽娟想要实现的目标,大概都算完成了。弟弟长大成人有了新的家庭,家里能从小土房住进大屋子,父亲也得到了恰当的照顾。一切都挺好的,还有人一直需要着陶丽娟。

每天下午四点是陶丽娟最开心的时刻,因为她又可以和心爱的老人们聊天、斗嘴、喂她们吃好吃的。有时老人突然冒出一句:“你今天又结束了吗?”

感受到老人的不舍,陶丽娟会突然感到一些心痛。随即,她就和老人撒起娇来:“难道你睡觉要我站在这里守夜吗?明天一睁眼就能听见吵闹的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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